2022年1月1日,56歲的張某某入職某物業公司從事清潔、保潔工作,雙方簽訂了為期一年的《雇傭合同》。2022年10月22日,張某某在推垃圾車處理垃圾的過程中遭受交通事故傷害,經診斷為左足骨折。
后張某某向深圳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以下簡稱市人力資源保障局)提出工傷認定申請,市人力資源保障局依法受理并調查。經查全國社會保險信息比對查詢系統,市人力資源保障局未查詢到張某某領取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待遇的記錄。因此,市人力資源保障局認定張某某受到的事故傷害符合《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第一項之規定,屬于工傷認定范圍,并作出工傷認定決定書。
但某物業公司對這一認定不服,認為張某某已達到法定退休年齡,與其公司系勞務關系,發生由他人引起的意外傷害不適用勞動合同法相關規定,張某某受傷不應認定為工傷,故向法院起訴請求撤銷工傷認定決定書。
法院審理后認為,本案系工傷保險資格認定糾紛。根據《工傷保險條例》第二條規定,同時參照《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關于執行〈工傷保險條例〉若干問題的意見(二)》(人社部發〔2016〕29號)第二條規定,工傷保險制度并沒有明確將超過法定退休年齡的勞動者排除在適用范圍之外,即勞動者達到或超過法定退休年齡,但未依法享受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待遇,在用人單位工作期間受到事故傷害或患職業病的,用人單位依法承擔工傷保險責任。并且,將超過法定退休年齡的勞動者納入《工傷保險條例》保障范疇,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審判庭關于超過法定退休年齡的進城務工農民因工傷亡的,應否適用〈工傷保險條例〉請示的答復》(〔2010〕行他字第10號)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超過法定退休年齡的進城務工農民在工作時間內因公傷亡的,能否認定工傷的答復》(〔2012〕行他字第13號)的精神。
故本案中,張某某進入某物業公司工作時雖已超過法定退休年齡,但其并未享受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待遇,其發生工傷事故,具有依據《工傷保險條例》享受工傷保險待遇的權利。因此,法院最終判決駁回某物業公司的訴訟請求。
該案經二審后維持原判,現已生效。
■法官提醒
根據工傷認定的相關法律法規,勞動者超過法定退休年齡并不必然影響工傷認定,這有利于保障超齡勞動者的工傷保險權益。用人單位應當認識到,對于聘用的未辦理退休手續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待遇的超齡勞動者,不能以勞動者超過法定退休年齡為由規避工傷保險責任。
本案也警示用人單位應主動提高參保意識,充分保障超齡勞動者的工傷權益,依法為超過法定退休年齡人員(包括已享受和未享受機關事業單位或者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待遇人員)單項參加工傷保險、繳納工傷保險費,更好地分散自身用工風險。
來源:人民法院報
]]>蕪湖經開區法院經審理認為,根據相關規定,職工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場所內,因履行工作職責受到暴力等意外傷害的,應認定為工傷。該案中,區人社局認定王某非因履行工作職責所受意外傷害的主要證據并不充分。首先,雙方系因工作瑣事發生爭執,在案證據均反映王某與李某在案發前并無個人恩怨。其次,王某受傷與工作原因之間具有因果聯系。王某與李某之間的爭執系因工作原因引起,王某在第一次爭執結束后推走工作臺回到工位后繼續工作,并無與李某再行爭執的意圖或表現,也正是在其繼續工作無防備之際,被李某實施毆打致傷。因此,王某所受傷害與工作原因之間具有因果聯系。最后,二人因工作糾紛發生爭執后,王某處理工作矛盾的方式方法盡管欠妥,但其所受傷害非因故意或嚴重過失所致,故并不足以阻卻對履行工作職責的認定。綜上,被告某區人社局認定涉案暴力傷害不屬于履行工作職責所受意外傷害的主要證據不足,法院依法作出前述判決。
案件宣判后,某區人社局不服,提起上訴。
蕪湖中院審理后認為,王某所受傷害源起于雙方因搶工作臺發生的第一次爭執,在時間上亦具有較為明顯的連貫性,且均發生在工作時間、工作場所之內,不應分割評判。王某受到傷害的直接原因雖來自李某的故意傷害行為,但已生效的刑事判決書,公安機關對李某、王某分別所作的訊問筆錄、詢問筆錄以及人社局的詢問筆錄,均不能證明李某與王某之間存在私人恩怨,不能將傷害事件起因歸于私人恩怨而否定王某所受傷害與履行工作職責之間的因果關系,故區人社局上訴理由不能成立。
宣判后,某區人社局認定王某所受傷害屬于工傷認定范圍,予以認定工傷,實質性化解了糾紛。
■法官說法
本案系一起勞動者在工作時間、工作場所受到暴力的意外傷害案件,對于這種意外傷害能否認定工傷?根據《工傷保險條例》規定,認定工傷需符合“工作原因、工作時間、工作場所”三要素。本案焦點即是圍繞勞動者受傷是否因履行工作職責所致展開。從《工傷保險條例》立法目的看,其旨在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傷害的職工獲得醫療救治和經濟補償。從制度價值角度適用該條款時,應作有利于勞動者的解釋,而不應要求“純潔的受害人”,即苛求只有在暴力傷害中完全無過錯的受害人方可被認定“履行工作職責”。若執意于受害人完全無過錯才可認定其“履行工作職責”,則與立法意旨有違。
本案中,王某與李某因工作原因發生糾紛,李某心生怨氣產生犯意,在王某埋頭工作時突然毆打王某致其受傷。二人案發前并無私人恩怨,王某受到傷害系因工作原因發生爭執所致,王某在此過程中雖有處理同事間工作矛盾不妥當的問題,但其對于暴力侵害行為后果并無明顯過錯,其行為并不應導致其受到暴力傷害,故本案情形不能阻卻王某“履行工作職責”的認定。